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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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西河第一次見到十一,明明是十五六歲的少年模樣,西河卻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他滿身的滄桑。很多人都說西河第六感比女人還厲害,那是因為西河是靈能力者,他能感受到感情的變化,能感受到一個人整體的基調,但是西河覺得這種靈智並沒有什麽太大用處,毫無殺傷力,雖然在他作為心理醫生的情況幫了他很大的忙。

“大家好,我叫十一,以後要一起合作了。”少年的聲音清脆響亮。

“你好,我是西河。”西河禮貌地點頭致意。

“城陽。”黑衣男子頭也不擡。

“檸希。”女人眉眼稍擡,微微一笑。

十一看了一圈各自報上名字的兩男一女,原來在老宅那裏的黑衣人叫城陽。而那個叫檸希的女人三十左右,穿得低調奢華,略施脂粉不掩風華,流露出貴婦人的感覺,但十一能感受到女人透出的絕望,一如西河能感受到的十一的滄桑,真實而強烈。

“當家說讓我們都聽你的,你是什麽來頭。”城陽明顯表現出對這一命令的不滿。

“城陽!”西河可不希望大家關系不融洽,出聲制止。

“沒關系。”十一笑了笑,捏了捏帽子,“我知道以我的年紀,你們不服也是應該的,但是人不可貌相。”

“那你有什麽本事?”城陽開始挑釁。

“我的本事嘛,”十一稍稍低頭,再擡頭的時候,稚嫩的臉龐變成了二十多歲年輕男子的樣貌,劍眉星目,桀驁不馴,尤其嘴角一扯狂妄自大,怎麽看都是城陽的臉。這一切不過發生在低頭擡首的一瞬間。

城陽啞口無言,哪怕是自己要在短時間內變成一個完全的陌生人都很難。

“小弟弟,很厲害嘛。”檸希真心覺得眼前的少年很厲害,對他刮目相看。

“當家既然讓十一做主,那他的實力肯定是不容置喙的,”西河不想讓場面尷尬起來,“城陽只是人比較直,你別往心裏去。”

“大家都是為同一個目標,有競爭力是好事。”十一也順勢造了個臺階。

城陽心有不甘,但是又確實承認對方的實力,而且給了這麽大個臺階,也不好意思不下,只好模糊開口:“啊、嗯。”

好不容易緩和下的氣氛因為沒有人說話反而又尷尬起來。

“既然十一來了,下一步我們該怎麽辦。”西河拼命找了個話題。

“關於這個,我正好有想法要跟你們談一下。”西河的話題找對了。

八面玲瓏這個詞簡直是為西河量身打造的,從小無論是誰,家長、老師、同學都跟西河處得很好。名牌高中、名牌大學、著名醫生,西河的人生一帆風順,並不是因為他有多會學習,而是他會察言觀色,投每一位老師所好。當西河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才發現鏡中的自己是多麽的虛偽,永遠戴著一張面具,這樣的人生到底為的什麽?西河經常問自己,他害怕做出改變,怕失去靈智會讓他失去一切,但他又討厭現在,討厭這樣一手安排出的人生。

就在這樣不知所措的日子中,西河遇到了一個人,一個人改變了他一生的人,一個問他願不願意改變一生的人。

“普通人不了解靈能力者,也無法抵禦,如果有很多像你一樣擁有特別能力的人呢,你想不想試試在那樣的世界生活。”這對西河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誘惑,如果還有人跟他一樣擁有這種特別的能力,他確實想見一見,面前的這位中年男人應該也是其中之一。

西河知道一旦跟他走了,就回不了頭了,中年男人身上散發著危險的氣味。

西河最後還是決定踏入另一個世界,因為原來的世界太無聊了。這是西河後來才想通的,原來自己只是因為可以隨意操控人的感情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才會覺得無聊,原來面具下的自己也是個危險的人,圓框眼鏡下藏著的陰森全被溫柔的假笑掩蓋住了,連自己都沒看清。

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對的,西城不由推了推眼鏡。這個世界太有趣了,那些從沒見過的靈能力者,那些無所不能的力量。還有眼前的少年,那與年齡完全不符的蒼老,各種各樣的靈能力者帶來的新鮮刺激簡直讓人欲罷不能。

“我覺得我們沒必要把所有古城都找齊。”十一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為什麽?”西城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出去執行任務了。

“當家的目的只是最後的一座古城,而且也沒說必須要打開所有古城才能開啟最後的那一座。”

“卷軸的內容我們都不知道,你怎麽敢斷定。”檸希開口。

“因為無論是哪一種傳說,都只說一個守墓人守一座城,最後一座城有兩個守墓人,只是大家都完美地錯認為一定要達成所有條件才能得到最終結果。”

“你敢確定?”西城懷疑。

“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吧。”

“還是確定了再說吧。”其實,西城覺得他有絕對的把握,從他感情的波動中可以感受到,只是為什麽他能這麽確定。

“所以為了證明我的猜想,只要找到一個能看懂卷軸的人就行了。”

“你知道怎麽用卷軸?”檸希真是覺得他深不可測。

“要不我怎麽能被當家重用呢,總得有兩把刷子吧。”說完,調皮地向檸希眨了眨眼。

“怎麽用?我們拿到的卷軸一片空白,”西城回答,“要不是城陽拿回來的,我差點以為是假的。”而且派人密切監視清明和雲小柔,確認了確實是同一份卷軸。

“其實很簡單,只要找一個完全沒有靈識的普通人就行。這份卷軸在有靈識的人手裏是完全沒用的,哪怕只有一點微弱的靈識。”

“這個我們也知道,可是完全沒靈識的人很難找吧。”雖然有靈智覺醒的人很少,但是完全沒有靈識的人更少,西城擔心找不到這樣的人。

“我正好認識這樣的人,你們放心,所以接下來的任務,只要找到那個人來驗證我的想法就行。”

“我不想接觸靈智未醒的凡人,接下來的事不要找我了。”一直沒說話的城陽嫌棄地說。

“沒事,”十一全不在乎,“反正我也不想這位朋友卷入這些事來,接下來我一個人就行。”

“正好。”說完,城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廳。

長桌上剩下的幾人沒有多說什麽,都摸清了城陽的性格,沒做挽留。

“這件事你有和當家說嗎,畢竟最後還是要他決定的。”西城問。

“提了一下,就等拿出實際證據了。”

“既然沒事了,我也先走了。”檸希也離席了。

“那我也走了。”十一起身離開。

“等一下,我想知道你多大了。”

“怎麽想起問這個?”十一疑惑。

“因為,”西城推了推眼鏡,“從開始到現在,無論是對城陽的態度還是對自己的實力你都不驕不躁,不喜不怒,我還從沒有見過像你這個年紀能做到這樣的。”

“那你覺得我多大?”十一反問。

見西城回答不上來,十一笑了笑離開了。

留下的西城似乎笑了,推了推眼鏡,剛才竟然一點感情波動都沒有。

“有意思。”

眼前這位坐在黑色沙發上的中年人也不過五十左右的年紀,雙手卻拄著一支手杖,坐著也不肯放下,那只漆黑到發亮的手杖看上去極其普通,從上到下筆直的一根,只是前端把手的地方圓潤光滑,做成了一個橢圓形而已。

“十一,你知道的,這麽多後輩中,我是最欣賞你的。”中年人嗓音深沈,很符合他的年齡氣質。

“小輩對當家的提拔感激不盡。”十一恭敬地點頭。

“別傻站著,快坐下,”中年人招呼,“沒外人的時候,叫伯父就行了。”

“是,伯父。”十一乖乖在另一邊坐下,挺直腰背。

“不要這麽拘謹,”中年人喝了口茶,繼續說,“原家支系龐雜,門徒萬千,你雖說是近親,但要勝過本家那幾位可就難了。好在,你夠聰明。”

“小輩不敢自作聰明,全仰仗伯父。”

“古城的事怎麽樣了?”

“正好要跟伯父稟報。”十一說明來意。

中年人沈吟了一下才開口:“既然不需要其他古城那更好,直接找最後一座吧。這件事我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了。”

“放心,伯父,原家的事小輩自當盡心盡力。”十一低頭微笑。

“好,我原天沒看錯人。”中年人放升大笑。

原來這中年人正是原家本家長子,也就是原心的大伯。現在他們就在原天的別墅,原天很少帶人來這棟別墅,狡兔三窟,這是原天最秘密的地方,只有他的幾個親信來過,可見他對十一是很信任的。

當十一離開別墅的時候已是夕陽西下,他回首看著遠處的別墅,笑意散去,眼中帶著冷意,最終嘆息一聲,無奈離去。

西城很驚訝十一的辦事效率,不過幾天就已經把卷軸破譯好,並和當家商量好了。

今天,幾個人又聚到一起,仍是為了卷軸一事。其實,城陽自從上次就一直不待見十一,這一回還是西城勸他來的。

“果然跟我料想的一樣,中心城可以單獨打開。”十一坐下後開始說明情況。

最後一座古城位於其他五座古城的中心,所以為了方便起見一致同意叫中心城。

“那守墓人的線索呢?”三個人中,城陽不喜十一,檸希又不感興趣,所以大多數時候只有西城與十一交流。

“說是守墓人,不如說是護寶人。據卷軸所記:南山之巔有妖,頭生兩角,背負雙翼,其貌可怖,護一靈器,名為知水。北海之尾有靈,貌似人形,又生魚尾,艷若桃花,守一靈器,名為逐山。據我了解,知水逐山本為一物,由太極陰陽分裂而成,合二為一,能開世間一切緊閉之門。”

“那我們就是要找這兩樣東西咯,是什麽樣子的?”

“這我也不清楚,不過,只要看到那兩個記載中的守墓人,應該就明白了。”

“事不宜遲,我們就動身吧,先去找哪一個?”

“不急,你知道南山北海在哪裏嗎?”一直沈默的檸希問了個關鍵問題。

“這……”西城確實急了點,似乎很想出任務。

“這倒不難,”十一給西城解圍,“雖然卷軸上沒詳細說明,但應該就在這兩個地方了。”十一拿出地一張圖,雙手食指各指向一個地方。

“這兩個地方,相隔甚遠,最好兵分兩路。”十一提議。

“我不去。”檸希幹脆拒絕,她對古城毫無興趣,才不想花這個力氣。

“那就你們兩個一組去找知水,我去找逐山,如何?”

“我是沒意見,不知道城陽是什麽想法。”西城知道十一的靈力深不可測,便沒有勸他找個幫手,何況想來他也是獨自來往慣了的人,未必願意和人聯手。

“可以。”城陽冷淡地丟出兩個字。

“他就這麽討厭我嗎?”城陽走後,十一隨口像西城問道。

“他本就不喜歡與人打交道,更何況你們見面時氣氛那麽尷尬,以後就好了。”

十一笑了笑算作回應。

一路很順利,西城和城陽兩人幾乎沒遇到問題,不過兩天時間就到了目的地。

“按照一路過來得到的線索來看,我們要找的守墓人就在山頂。”

城陽依舊穿了一身黑色,看了看山頂,對西城說:“這個時候上山的話,到山頂估計天黑了。”

“你的意思是歇一晚,明天再去?”

“不,我的意思是盡快解決,天黑了也不休息立刻回去,一定要比那個小子早。”

城陽少有情緒波動這麽大的時候,想不到他這麽在意。西城覺得這是件好事。

這是座很普通的山,至少和它同在一個城市的另一座山就比它有人氣很多。但這樣也正好沒人打擾他們的行動。

兩人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忽然刮起了風。

“怎麽會突然起風了。”

“這風有古怪。”城陽很早就跟了當家,給他辦了很多事,見過不少靈能力者,對這樣的情況很熟悉。

“看來是陣妖風。”西城靈智已經到了第二階段,不僅能感受到生物的情緒波動,還能沿著非自然物體上的氣息找到它的造物主,比如這風,如果它是自然風,那西城是什麽都感受不到的,但西城明顯從這風裏感受到了一絲妖氣的波動。

“這麽點風,難不住我們,繼續。”城陽鬥志滿滿。

西城雖然有點擔心,但攔不住他,而且這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停,還不如趁現在沒感受到太大危險的時候行動。

說來倒也奇怪,都快到山頂了,妖風還是那麽不緊不慢地刮著,像呼吸一樣均勻。

山頂的景象與其說是讓人驚訝,不如說是讓人無言以對。

“這家夥就是守墓人?”城陽不敢置信地問對方。

“應該吧。”西城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眼前的龐然大物跟卷軸上的描述一致,並沒有什麽神奇的地方,簡單地來說,就是一頭長了一對翅膀的牛而已,只不過比一般成年牛大了兩三倍。此時正在呼呼大睡,鼾聲如雷,鼻息生風,大概就是妖風的由來。

“它脖子上掛著的不會就是知水吧?”城陽很難表達此時的情緒,原以為會有千難萬險,萬萬沒想到這麽簡單。

姑且稱呼它為怪牛,怪牛粗大的脖子上用紅繩系著一塊巴掌大小月牙形狀的玉石。

“我們只要趁它睡著的時候,弄斷繩索拿到東西就好了吧。”

“是吧。”此時此刻西城的內心也很覆雜。

很快,東西就到手了,怪牛依然睡著,兩人看著手裏的玉石心情覆雜。

“別想太多,先回去再說。”西城率先開口,本以為會有諸多靈能力者出現阻撓,竟是意想不到的簡單。

在兩人走遠的背影後,怪牛睜開了一只眼,確定兩人走遠後,慢慢起身,龐大的身形變成了成年男子的樣子。

“這戲也太假了吧,你說他們會信嗎?”男子扭了扭脖子,裝睡裝得很累。

說話男子旁邊的空氣中漸漸凝結出一個人形。

“不管戲再假,人只要被欲望迷了眼,就什麽都看不到了,”說話的男子大概有一米九的個子,紮了個小辮子,末端微卷,左眼自上而下有一道三寸左右長的刀疤,給原本就帥氣的臉龐添了一份英武,“就算是刀山火海都會有人跳的。”

“原心可欠了我們好大一個人情,幫她這麽大一個忙。”原先扮作怪牛的男子無論身形相貌都和另一個男子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顯年輕,多了分玩世不恭。

“我還想演得更逼真點的。”年輕男子不甚滿意剛才的表現。

“別自由發揮,萬一破壞了原心的計劃就不好了。”

“沒意思,這裏有家不錯的羊肉店,今晚去吃烤全羊吧。”年輕男子提議。

“不吃了,今天吹風吹得腮幫子疼。”

原來那陣妖風就是眼前男子的傑作。

“……”年輕男子楞了一下,“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小說到現在還沒引起註意,我覺得已經沒希望了(摳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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